我是在一间脏臭的小黑屋里醒来的。

手脚绵软无力，脖子上也给人套上了狗链。

记忆断片在了，我爸递给我的那瓶矿泉水上。

我爸是个重男轻女到了极点的男人，从小到大，他就没正眼看过我这个女儿几次。

但那天在口岸，我爸认真打量了我很久。

现在想来，那不是久别重逢后的感怀。

而是他在审视货物的价值。

我跟父母，断绝联系很多年了。

如果不是突然收到我妈意外去世的消息。

我根本不会再与他们见面。

而如今，我爸口中已经离世的妈妈。

却是扯着我脖间的狗链，面露狰狞。

「郑瑶，这些年里，你电话不接，信息也不回。」

「如果我不编个理由，你是不是到死，也不来见我了？」

「你知不知道，我和***有多担心你？」

担心我？

我在心底嗤笑了一声。

爸妈当年玩***赔光了家底。

为了躲债，偷渡去东南亚。

他们那时，只带走了能传宗接代的弟弟。

而我这个女儿，却被留下来自生自灭。

这些年，我每天都过着地狱般的日子。

我被那些债主用刀逼着还钱；被绑着强拉去KTV陪酒；甚至有几次，差点就要被摘走***。

当身边同龄人还在上学的时候。

我每天想的，只有该怎么挣回当天欠的利息。

为了还钱，或者说，为了活命。

我被迫接触了一些见不得光的营生。

其中也包括，帮人“偷渡”去缅北。

直到，我还清了所有债务，爸妈才重新联系上我。

十年没有联系，他们一开口，不是道歉或是解释，而是直接向我要钱。

「郑瑶，父母之恩大于天，我们生你养你，你拿什么报答我们？」

「我和***养老的钱。」

「还有你弟，他以后娶媳妇的钱。」

「这些，你打算怎么给？」

「滚！」

当我挂断这个电话的时候。

我就知道，我那贪得无厌的父母，不会善罢甘休。

果然。

此刻，我妈上下打量着我，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贪婪。

「这些年，你也攒下了不少钱吧？」

「你弟现在在园区，需要干出业绩才能再提一格。」

「咱们都是一家人。」

「你这个做姐姐的，就该拿出一百万，帮帮你弟！」

说到这里。

我妈意有所指的扯了扯手上的狗链，拽的我一个趔趄。

「如果你不肯掏钱……」

「那我和***，就只能把你卖给园区，来凑你弟的业绩了！」

「女人被送进那里，可不会有好下场！」

我妈还是跟过去一样。

小时候，她就曾为了包庇刮花邻居车的弟弟。

当众扇我耳光，逼着我下跪道歉。

错的是弟弟，可每次挨打的却是我。

而我那坏种弟弟不仅不领情，反而不断故意惹事。

他不仅要看我挨打挨骂，当众羞辱。

还要在深夜戳着我身上的伤口，笑的前仰后合。

如今，我弟在园区混不下去了。

我妈第一时间依旧想要牺牲我，来给她的宝贝儿子铺路。

但我妈不知道。

从前的郑瑶，在他们欠钱跑路去东南亚的那一刻，就已经死了。

现在的我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女儿。

这十年来，靠着帮人偷渡去缅北，我早就摸透了诈骗园区里的各种规矩，也经营出自己的人脉。

缅北，这个人见人怕的地狱，对我来说，却是难得的天堂。

「妈，给你个忠告。」

「你最好不要把我送进园区。」

「不然，你一定会后悔的！」